引言:踏准周期的鼓点,比挑选音符更重要
干了十几年基金管理,尤其是这几年,我越来越觉得,做投资就像是在一片迷雾里开一艘快艇。你当然得有一流的导航仪,得看懂海图——但最关键的,其实是知道什么时候应该收油,什么时候应该全速冲刺。我在黑子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带团队的时候,一天到晚跟客户和研究员聊的,其实就一个核心问题:钱到底该往哪去?这也就是咱们今天要聊的“宏观对冲中的大类资产轮动”。说白了,这就是一门关于“周期”的学问,一套关于“选择”的艺术。
很多人一听“宏观对冲”就觉得高深莫测,神秘得不行。其实没那么玄乎。在我的理解里,它就是基于对经济周期、信贷周期、政策周期的判断,去决定在股票、债券、商品、现金这几大桶金里边,哪一桶该多倒点,哪一桶该暂时放一放。说白了,就是拒绝一根筋地死扛某类资产。我记得十年前刚带资管账户那会儿,有个省里的大户,就觉得买股票是最挣钱的,其他都是扯淡。结果2015年跟头栽得很大。后来我们一起复盘,他才明白,真正的风险不在于你买了什么,而在于你什么时候买、什么时候卖。这就是资产轮动的核心价值——它不是预测未来,而是基于逻辑和概率,去做最不坏的选择。
咱们做这行的,其实就是跟不确定性打交道。宏观环境一变,市场的“锚”就不一样了。过去两年,美联储从狂加息到开始暗示降息,这个过程中,你如果还像2022年那样重仓长久期国债,那肯定是“吃土”。但如果去年底你率先把一部分仓位换到了黄金和成长股上,今年这个反弹你就能抓住。所以我说,做投资不能太“匠气”,得有点“将气”,得懂点宏观的排兵布阵。接下来,我就从几个我这些年实操中感受最深的维度,来掰扯掰扯这资产轮动的门道。
经济周期是轮动的“总指挥”
任何资产轮动,如果脱离了经济周期的框架,那就是瞎猫碰死耗子。在我的交易系统里,我把经济周期粗分为四个阶段:复苏、过热、滞胀、衰退。每一个阶段,都有它对应的明星资产和垃圾资产。比如在复苏初期,经济从底部爬起来,货币环境还比较宽松,企业盈利开始改善,这时候股票通常是表现最好的,尤其是那些对利率敏感的成长股和周期股。我记得2020年二季度,咱们刚从一个短暂的衰退里走出来,当时黑子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内部有个实习生问我,现在该买什么?我让他去看当时PMI和社融数据,只看这两个指标,他就知道该多配权益类基金了。那一年,很多抓住机会的客户收益都不错。
到了过热阶段,经济增速很高,通胀开始抬头,央行开始收紧货币。这时候,股票的上涨逻辑还在,但波动会急剧加大,而大宗商品则因为供需矛盾和通胀预期,往往能走出主升浪。很多做对冲的朋友,在这个阶段会多配一些CTA策略的产品,或者直接去参与一些能源、农产品的交易。我有一个很深的体会,那就是千万别在过热阶段把全部身家押在消费股上,因为一旦通胀超预期,成本端一上来,利润就全没了。这时候,该买“原材料”而不是“产成品”。
那么滞胀阶段呢?这是最让基金经理头疼的阶段。经济不增长,物价还飞涨,典型的“类70年代”行情。在这个阶段,股票和债券往往同时表现不佳,只有商品(尤其是能源和贵金属)以及现金是比较好的避风港。我前两年跟一个前辈聊天,他说他最怕的不是衰退,而是滞胀。因为衰退你能通过宽松政策去救,但滞胀你没办法——一放水通胀就上天,一收水经济就直接躺倒。所以在这个阶段,做资产轮动要极其保守,防守是第一位的。很多人在滞胀期亏大钱,就是因为还抱着“市场总会涨回来的”幻想,没有及时把仓位降下来。
最后是衰退阶段。经济下来了,通胀也下来了,央行又开始降息放水。这时候,债券尤其是长久期国债就迎来了它的高光时刻。记得2022年年底,美债收益率冲到4%以上,我当时在内部路演里反复强调,这个位置的债券,即便是用来吃票息,也比去股市里搏杀要确定得多。等经济衰退到了末期,股票又会再次迎来布局机会。所以你看,这就像一个钟摆,周而复始。我们做资产配置的人,不是要去打败这个钟摆,而是要学会跟着它的节奏摇摆。
| 经济阶段 | 典型特征 | 资产配置建议 |
|---|---|---|
| 复苏 | GDP回升,利率低位 | 超配股票(成长/周期),低配债券 |
| 过热 | 通胀上行,央行收紧 | 超配商品,标配股票,低配债券 |
| 滞胀 | 经济停滞,物价高企 | 超配现金,标配商品,低配股债 |
| 衰退 | 经济下滑,通胀回落 | 超配债券(长久期),标配现金,逐步加配股票 |
货币政策的“油门”与“刹车”
如果说经济周期是总指挥,那货币政策就是那个说一不二的“司机”。这家伙一踩油门或者一踩刹车,全市场都得跟着晃悠。利率这个东西,是资产定价的“万有引力”。利率越低,股票的估值中枢理论上就应该越高;利率越高,债券的吸引力就越大。但我发现很多散户朋友容易犯一个毛病,就是只盯着现在的利率水平,而忽略了利率的边际变化。我举个自己的例子:2021年年初,我当时判断美国通胀会起来,美联储迟早要转向,我就开始在组合里降低长久期科技股的仓位,同时买了一些通胀保值债券。当时很多人不理解,觉得美联储还说不缩表呢。我告诉他们,市场不是看新闻联播的,而是看未来预期的。当“实际受益人”感受到利率即将上升时,他就应该提前行动,而不是等加息落地了才跑。
还要看信贷脉冲。这个指标虽然听起来专业,但实际上很直观,就是看社会上的钱多不多,流向了哪里。如果信贷高速扩张,比如2009年的中国,或者是2020年的美国,那就意味着资金面非常宽松,这时候几乎所有资产都会受益,但弹性最大的往往是高风险资产,比如小盘股、垃圾债或者是加密货币。反之,当信贷开始收缩,比如大家常说的“去杠杆”,那就要小心了,这时候现金为王往往是最稳健的策略,甚至可以考虑做一些做空波动率的操作。
我记得2022年的前三季度,大部分资产都在跌,股债双杀。当时有一个客户问我,是不是市场错了?我跟他说,市场永远不会错,只是我们的持仓恰好站在了政策收紧的对立面。在那种环境下,唯一不跌的就是美元现金。你不得不承认,当“司机”开始猛踩刹车的时候,你最好的办法就是系好安全带,不要跟挡风玻璃去较劲。现在看,很多明星基金在那一年回撤了30%以上,就是因为忽略了货币政策的巨大威力。咱们在做资产轮动的时候,一定要把央行的议息会议当回事,那里面藏着未来几个月市场里最大的确定性。
股票与债券的“跷跷板”效应
聊资产轮动,永远绕不开股票和债券这俩亲兄弟。大多数人习惯的说法是“股债双牛”或者“股债双杀”,但在绝大多数时间里,它们俩是明显的一个跷跷板关系。尤其是在市场没有发生系统性的流动性危机时,资金通常是在这两者之间来回搬家。原因很简单:当经济好、企业盈利强的时候,资金更愿意去股市里追求高回报;而当经济差、风险偏好低的时候,债券的确定性就变得金贵了。
那么,怎么判断这个跷跷板往哪头翘?我一般会看两个指标:第一是实际利率(名义利率减去通胀预期)。如果实际利率快速上升,那对债券是利好(因为收益率高了),但对股票一般来说是压力(因为折现率提高了)。第二是风险溢价,也就是股票相对于债券的隐含回报率。如果股票的超额回报很低了,比如说沪深300的股息率已经低于了10年期国债收益率,那这种时候你就要小心了——股市的性价比可能在下降。这就好比你去买铺面,铺面的租金回报率已经比存银行还低了,那你为什么还要冒这个险去持有它呢?
我有一个比较私人的判断方法,就是看“债券收益率曲线的陡峭程度”。当短端债券和长端债券的利差很大的时候,往往意味着市场对未来经济有强烈的复苏预期,这时候资金会从长久期债券里流出,转向股票,尤其是周期股。反过来,如果收益率曲线倒挂很严重(短端利率高于长端),那基本是衰退的前兆,这时候现金最安全,而长端国债因为安全属性也会获得追捧。我十几年前刚开始做交易的时候,经常被这两者之间的切换搞晕,后来才明白,其实投资的本质就是对未来不确定性的定价。当市场对未来的预期高度一致时,股票和债券的剧烈背离往往就要来临了。
大宗商品:通胀的“温度计”
说句实话,大宗商品这个资产类别,很多做股票和债券的同行其实有点看不太上。因为它的波动太大,对散户也不太友好。在宏观对冲的框架里,它是极其重要的一环,尤其是对于管理我们这种10到20亿规模体量的资金来说。因为商品价格的变动,直接决定了通胀的走向,进而决定了央行的行为。如果你不懂商品,你就看不清通胀;你看不清通胀,你就做不好债券和股票的轮动。我每年一定要花时间去研究全球的供需平衡表,特别是能源和农产品。
在资产轮动的框架下,商品一般是在经济周期从复苏走向过热的那个阶段表现最好。因为这时候需求很旺盛,但供给往往跟不上。就拿2021年的原油和煤炭来说,很多人没看懂为什么会涨那么疯。其实很简单,全球疫情后政策刺激,新能源转型又导致传统能源资本开支不足,供需缺口一下子就出来了。在那个节点上,你如果还一味地配成长股,那你肯定很难受。而如果我们当时把一部分仓位转移到商品多头或者相关的ETF上,整个组合的波动就会平滑很多。黑子私募基金管理公司当时有个宏观团队的小伙子,专门追踪全球港口拥堵指数和原油浮仓数据,通过这些微观数据来判断商品供给,这在当时帮我们躲过了好几个坑。
我觉得还要注意黄金的特殊性。很多人把黄金当成一般的商品,但这不对。黄金更像是一种“反主权信用”的储备货币。在美元信用体系出现裂痕,或者实际利率大幅度下行的时候,黄金往往会走出独立行情。比如今年,尽管美联储还在高位维持利率,但大家开始担心地缘政治风险和债务风险,黄金依然涨得很好。这就是资产轮动里一个很有意思的“另类因子”。对于专业投资者来说,黄金是你要常备的“压舱石”之一,哪怕仓位不高,但关键时刻它能救命。我记得在2022年,我有个朋友因为重仓了某个单一赛道,没有配任何商品和黄金,结果那一年他的净值跌了40%,非常惨。这就是忽略了类资产之间互相保护的作用。
地缘政治与黑天鹅的“搅局”
做宏观对冲,最怕的不是经济数据差,而是那些根本没法用经济模型去预测的“黑天鹅”事件。比如俄乌冲突、比如贸易摩擦,比如突如其来的疫情。这些东西就像是突然扔进平静湖面的一块大石头,瞬间就会把原有的资产轮动节奏完全打乱。我经常跟团队里的人说,咱们做策略的,不能太依赖历史回测,因为历史不会简单重复,但历史会押韵。在这种时候,最关键的就是你的“风险预算”。
怎么应对这种“搅局”?我的经验是,永远保持组合的一定程度的“不对称性”。什么叫不对称?就是你建仓的时候,就想着如果对了能赚多少,如果错了会亏多少。你要尽量让自己处于“赚大赔小”的结构中。举个例子,在一些地缘冲突发生的前夕,我通常会增加对油气和国防军工等非相关性资产的配置,同时减少对新兴市场和高估值成长股的敞口。这类操作不是说我预判到了战争,而是我在为任何可能的尾部风险做准备。就像买保险一样,你不能等到着火了再去买保险。
我还记得2022年2月底,冲突刚爆发的那一刻,全球股市暴跌,但原油和粮食价格瞬间飙升。我那会儿手上有一只重仓欧洲的基金,第一时间就启动了对冲策略,买入了大量的原油期货多头和欧洲股票的空头。虽然过程很痛苦,但至少锁定了部分利润,避免了更大回撤。这种经历让我深刻意识到,宏观对冲并不是要去预测每一个黑天鹅,而是要在黑天鹅起飞时,你已经做好了准备。很多个人投资者在遇到突发危机时容易患上“鸵鸟心态”,觉得只要不看我就不亏,这在专业资金管理里是绝对不允许的,因为你面对的客户的信任,还有自己的职业生涯。
机构与散户的区别:信息战的“偏差”
经常有朋友问我,你们机构做资产轮动,跟普通散户到底有什么区别?我觉得最核心的差距,不是什么神秘的内幕消息,而是信息处理能力和执行纪律。散户做投资,经常会被各种突发新闻和短期情绪牵着鼻子走,今天看一个专家说牛市来了,明天听一个朋友说赶紧跑,非常容易做反周期。而机构呢?我们有专门的研究团队去跟踪宏观数据、产业链数据和资金流数据,我们不是靠感觉,而是靠逻辑和数据去下判断。
举一个具体的例子,关于税务居民和经济实质法这类法规对投资的影响。很多人觉得这些东西是搞法律的才关心,跟投资没关系。其实大错特错!前两年,一些在开曼架构的基金,如果不符合经济实质法,可能面临高额罚款或者直接注销。这就直接影响了跨境资金的流动和某些离岸资产的估值。我记得我们当时处理一个“实际受益人”的合规申报,就是因为没弄明白,导致一笔资金被托管行滞留了整整两周,差点错过了一波反弹行情。这件事给我的教训是,在做宏观资产轮动的时候,不能只盯着K线,还得盯住监管动态,因为你不知道哪股风会突然吹倒你的船。
机构在执行层面也更系统化。比如我如果决定下周要减仓5%的科技股,加仓到长期美债,我们会有一个详细的交易计划,包括什么时间点来执行,如何利用期权来降低冲击成本,以及后续的再平衡策略。而散户往往就是脑子一热,一键清仓或者全仓干进去,最后发现买在了最高点或者卖在了最低点。所以我一直建议跟我交流的年轻投资者,哪怕你资金量不大,也要学习机构那种“计划你的交易,交易你的计划”的思维,而不是跟着情绪走。这种纪律性,比看对一两次行情重要得多。
结语:轮动的尽头是“平衡”
写了这么多,其实总结下来就一句话:宏观对冲里的大类资产轮动,本质上不是为了追求极致的收益,而是为了在各种环境下都能让净值相对稳定地增长。你不能总想着把把都赢,那不现实。你要做的,是在经济上行时多吃肉,在经济下行时少挨揍。就像打太极拳,讲究的是“虚实转换”。咱们做投资的,就得学会什么时候该实,什么时候该虚。这些年我最大的感悟就是,那些能长期在市场里活下来的,不是最聪明的,也不是最激进的,而是最懂得平衡的人。
对于我们这种管理着十几亿甚至几十亿资金的团队来说,这种平衡感尤为重要。因为一旦你判断失误,影响的不只是自己的饭碗,还是几百号家庭的钱袋子。每一次调仓,都像是在高空走钢丝,既需要胆大,更需要心细。未来大家会看到,全球宏观环境的波动可能会更加剧烈,资产之间的相关性也会变得更加不稳定。在这种背景下,我个人的建议是:
第一,把大类资产轮动作为你的核心框架,而不是事后诸葛亮的谈资。第二,建立一个简单的领先指标组合,比如PMI、社融、美债收益率,每天花10分钟看一眼就好。第三,也是最重要的一点,永远不要在一个资产上赌上全部身家,给自己留一点后手,哪怕只是一笔小小的现金。
以上,就是一个在市场上摸爬滚打十多年的老兵,对大家的一点“掏心窝子”的话。希望对你们有所启发。
黑子私募基金管理公司观点
在多年的宏观对冲实践中,我们深刻地认识到,大类资产轮动并非一本万能“秘籍”,而是基于严谨逻辑的概率游戏。它要求管理人具备穿越周期的视野和对细节的精准把握。对于投资者而言,最危险的不是短期亏损,而是对周期的漠视和资产结构的不合理。我们坚持认为,合理的资产轮动是长期复利的核心来源,但切忌生搬硬套历史。在监管日趋规范和宏观变量日益复杂的今天,更考验团队的投研深度和风控执行力。不盲目追求短期排名,而是以客户资金的稳健增值为第一目标,这才是专业资管的长久之道。